我顿在那里,脑子飞快的转动,即便只是百分之十的股权,那也是一笔数目不小的钱。有了那笔钱,我弟可以安然无恙,我爸可以高枕无忧。

见我犹豫,张德文脸上的笑更甚了,“桑桑,说到底咱们才是一家人嘛,你就算是不待见我这个小姑父,总不会跟钱过不去,对不对?”

他狡黠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我没做声,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塞给我,“我听说你弟弟出车祸了,这钱不多,你先拿着应急……”

那张卡,我并没有推辞,可我的脸色也没有缓和,“说吧,要我怎么做?”

我松了口,张德文喜出望外,拉着我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

第二天一大早,我按照他说的去了徐氏集团。公司大厅人头攒动,我刚迈进门,张德文就冲我招手,“待会儿看你的咯!”

会议室里,但凡跟徐氏集团沾边的人都到了。满屋子的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聒噪的像聚集了一万只麻雀。

我刚坐下,徐老爷子杵着拐杖就进来了,他的脚步很慢,板着一张脸,阴鹫般的目光在每个人的脸上一点一点的挪移。

张德文赶紧起身献殷勤的想要搀扶一把,却被徐炳天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当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时,我勉强站起来,毕恭毕敬的叫了他一声“爸!”

但,他没应声。

他在首位坐下,目光却看向了门口,“今天把你们叫来,是有个事儿要宣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意外的是,徐炳天的眼睛却直直的落在我的身上,“你——”他用拐杖指向我,“出去!”

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

屋子里很安静,所有人都看向我,我听到了小声的议论。

我强忍着内心的委屈起身,“爸,玉峰虽然不在了,可我毕竟是……”

“妻子”两个字我还没说出口,徐炳天的拐杖已经朝我扔了过来,我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滚!”

徐炳天气的吹胡子瞪眼睛,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与五年来的慈祥温和判若两人。

我捂住额头,心已经凉到了极致。

我知道,这里的每个人都幸灾乐祸的等着看我的笑话,可我秦桑,偏不!

我弯腰拾起那根拐杖,脸上强力挤出一抹笑来,“爸,我记得这根拐杖是您六十大寿时玉峰送您的贺礼咧,您就这样丢了,玉峰在天之灵恐怕不会安宁的!”

“你——”徐炳天的脸被我气成了一块猪肝色。

我拿着那根拐杖,步子不紧不慢的朝他走去,额上的血落在前襟,可我脸上毫无惧色。

“爸,玉峰尸骨未寒,您现在想让一个外人取代玉峰的位置——”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徐炳天暴怒了。他腾的从座位上站起身,颤抖着手指头指向我,“你——放肆!”

他怒不可竭,我却心如平静。

我想起五年前他语重心长的跟我说,“秦桑,让你成为徐家的女人,让你此生享尽荣华富贵,这是我报答你救命之恩的唯一方式。”

我就那么看着他,看到他瞳孔里的痛苦一点点弥漫。

徐炳天突然扬起一只手,猛地拍向了桌面,“住口!”

他一声怒喝,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滚!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见到你!”

五年来,我敬他如父、畏他如虎,但我从未想过,我们会站在对立面把彼此逼上绝境。

他扭头过不去看我,我突然觉得心底无比的轻松。我裂开嘴露出那抹笑,脚步轻快的朝门口走,我说,“徐董,再见!”

可手指刚触碰到门把手,房门却从外面推开了。

薛子豪他一身西装革履立在那里,冷峻的脸,冷峻的眼,薄凉的嘴唇抿成一道冷峻的弧线。

对上他的目光,我的心仿佛被针刺了一般,我想要逃,他却一只手挡住了我的去处。

“嫂嫂,这么不待见我?”

他露出一脸邪魅众生的笑,居高临下又得意枉然的看着我。

我愣在那里,半响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底像是炸开了一个冰窟窿,寒风肆虐,冰雪纷飞。

“子豪,今天是你正式上任的第一天,过来跟大家打声招呼!”

身后传来徐炳天的声音,我愕然了,我听到人群里有人开口叫他“徐总!”

“薛子豪,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压低了声音问道,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薛子豪就站在我的身边,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扫视了一遍,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现在姓徐,嫂嫂!”

那一声“嫂嫂”就如同嘲讽一般,我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屈辱至极。

我要走,他依旧伸手拦着。

“听说嫂嫂对我出任徐氏集团总裁颇有微词,是怀疑我的能力不及大哥,还是嫂嫂别有居心另有所图?”

他就那么嘲讽一般望着我,我一下子涨红了脸。若是别人,我可以反驳,可面对他,我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薛子豪,心乱如麻。

我从未想过,我和他要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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