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若瑾多想,早有人递了跪褥来,若瑾来时就知这一遭总是免不了的,也就低眉顺眼跪了,口称:“女儿若瑾请母亲安!”

算起来,从若瑾出生到现在,这倒是母女俩第一次见面。老老实实磕了三个头,姚夫人却也没刻意难为,只道了一声:“罢了,起来吧。”

若瑾忍不住抬头看向姚夫人,按年纪来算她该还不到四十岁,面容却丝毫不显年轻,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儿骨肉相逢的惊喜亲热,满满的是不加掩饰的厌恶。虽然早知道她不喜欢自己,可被嫌弃到这种程度还是让若瑾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为这身体的原主儿悲哀。

若瑾这里看着姚夫人,若瑜也在一旁挑剔地打量着她,可若瑾远不是她想象中畏畏缩缩见不得人的乡野村姑。

模样儿不必说了,若瑜原也没以为自己的同胞妹妹会生得丑陋,可就连行动举止也如行云流水般优美大方。面庞体态略怯弱些,倒格外让人怜爱,一身鹅黄缎子出风毛绣竹叶梅花圆领棉袍丝毫不显臃肿,硬是让她穿出了几分盈盈楚楚的味道。

若瑜一向自负美貌,见这个莫名其妙的所谓妹妹风采竟隐隐还要胜过自己两分,心里如何不恨。恰刘氏拉了若瑾过来,笑道:“这位就是咱们伯府的大姑娘了,闺名就叫若瑜。”若瑜立起身来,微微仰着下巴,等着若瑾给自己行礼。

不用刘氏介绍,若瑾也知道这个穿着杏红绫子袄的少女必是那个同人不同命的姐姐周若瑜了,不然,坐在姚夫人身边的还能有何人。这女孩儿鹅蛋脸水杏眼明**人,端的是好一朵人间富贵花!

可是……怎么竟和自己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呃……莫非是异卵双胞胎?若瑾胡思乱想着刚要下拜,若瑜一个眼风,贴身丫头侍棋过来居然也放了个跪褥在她身前。..Cobr/>

若瑾不敢置信地看看那个菱花织锦的跪褥,又抬头看看若瑜。这个嫡亲姐姐眼梢微吊,嘴角仿佛还噙着丝笑意,一脸“就是要折辱你你能怎么样”的趾高气扬。

若瑾心里无语至极,怎么这姑娘看着精明,内里却是个绣花枕头?怎么能蠢成这样?当着一屋子大丫头小丫头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使下马威,但有一点风声传出去,这不友不悌的名声就算落定了!

偷眼看姚夫人时,却见她正端着茶碗用盖子慢条斯理撇着浮沫儿,眼帘都没抬一下。若瑾无奈地咽了口气,心里悄悄打着主意,要不要干脆助她坐实了这名声?这样想着,若瑾委委屈屈咬着嘴唇,眼里渐渐蓄起一汪泪来。

刘氏在一旁看着也觉若瑜过分。可自她嫁过来就知道这位大小姐是婆婆的宝贝,府里的娇客,半点儿得罪不得的。身边的嬷嬷也嘱咐她要像敬夫君一样敬着这小姑子,处处让她为先,明里暗里也不知忍了多少委屈。又见连婆婆也不发话,到底不敢吭声,把劝解的话咽了回去。

“姐姐……”就听若瑾低低叫了一声,却没动地方。

“还不跪下!”若瑜见若瑾那我见犹怜的模样越发心里烦躁,恨声道:“没教养的小贱婢,谁是你姐姐?!叫大小姐!”

若瑾眼泪就滴了下来,转身朝姚夫人跪了下去,悲声道:“母亲!阿瑾,阿瑾……”

这话就不像了,姚夫人皱皱眉,道:“瑜儿,她不懂规矩找人调教就是,你跟个乡下丫头置什么气?”

若瑜哪里听得进去,尖声道:“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怨不得都说你是个灾星!也不嫌晦气!咱们忠勇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这么大喊大叫泼妇一般,也不知是谁丢脸,若瑾心里暗自冷笑。也不接话,只掩着脸无声流泪,倒要看看姚夫人怎么收场。总不成费了心思接自己回来,刚进门再撵出去?

“什么灾星!不许再说这样的话!”

忠勇伯周玠正走到门口,若瑾在他眼里就如官印一般,忙大喝一声。

喝止了若瑜,接着才给姚夫人问安,又冲刘氏道:“还不快扶起二妹妹来。”

周玠足足大若瑜七八岁,父亲去的早,虽然也疼她,在她面前还是有长兄的威严。若瑜兀自瞪着眼,也不敢再乱嚷了。

若瑾这才顺势就着刘氏的手站了起来。周玠眼睛一扫就知道怎么回事,对若瑾安抚道:“若瑜脾气急,心地是好的。你是妹妹,也该多敬着她些。”

又对若瑜笑道:“教导妹妹规矩也不在这一时,这么大了还发小孩子脾气。”三言两语就把场面圆了回去,却不提若瑜一句不是。

见众人都不吭声,周玠笑道:“瑾妹妹回来,咱们总算一家子骨肉团圆。可去见了老祖宗?”

刘氏忙道:“老祖宗说近日身上不好,今儿就不见了。”周玠听了也不以为意,只道:“老祖宗最不耐烦打搅,等哪天她老人家心情好了,婉娘再带了妹妹去吧。”

刘氏忙恭声应是,又听丈夫吩咐道:“妹妹回来是喜事,该派人去请西府里二叔并几位弟弟妹妹们来,都见见面。再叫厨房置几桌酒菜,咱们中午就在这花厅贺一贺!”

他自己说得高兴,姚夫人脸色早黑了下来。见到若瑾,她心里就像有根刺戳来戳去地扎得生疼,可恨这小贱人还出落得如此标致。经过刚才一番哭闹,哪还有心情再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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