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沐休正好是初一,楚情早早起床等候在梅屋。

梅屋挨得清林苑很近,除了初一十五楚唯祭拜亡妻,其余时候院门都紧闭不开。

太阳还未升起,两人皆是素衣,天空清冷,虽是夏日,也有些许凉意。楚情带着桃红站在矮墙下等候楚唯和楚筝,忽地想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娘亲,情绪十分低落。

桃红以为楚情因饥饿而心情不好,偷偷从怀里拿出芝麻糕,“小姐,这是前日柳绿出府买丝绦时捎回来的。奴婢舍不得吃,一直给小姐留的。”

楚情摇头,“祭祀完和爹爹姐姐一起用膳。”

桃红眨眨眼,把芝麻糕仔细包好,收入怀中。她只是担心自家小姐饿坏了,但小姐一片孝心,她也不能拂了。

楚情说:“你时刻私藏糕点的习惯甚好。”

桃红羞赧。

楚情猛地转移话题,看着从矮墙斜逸而出的枝桠,“姐姐说,梅屋院里有一棵娘亲亲手栽下的梅树,想来就是它了。不过短短几年,也能从院中伸出来,可见生命力顽强。”

桃红怔怔的点头。

楚情一笑,“罢了。你也不懂。”

桃红嘟囔,“奴婢虽然不懂,但也知这些卑贱的植物最喜欢顽强生长。”

楚情笑意更深。

“说的不错。”卑贱的植物都懂得顽强生长,人类自诩万物之灵,又该情何以堪?

这么一想,心中残余的伤感弱了很多。

远处走来几道人影,楚情拂拂衣袖,从矮墙下走出,看到楚唯身边的王氏,身后的楚筝和姚宛,脚步停了一下。.

几人走进,楚情福身行礼,几人相互问好,寒暄一番。

跟随楚唯而来的宣衣和管家打开梅屋大门,楚唯率先走进,宣衣紧随其后,然后将门虚掩。片刻后,宣衣开门,“请几位主子随奴婢来。”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楚情一直不知道梅屋里藏着什么,但每次都是这样,楚唯带着她们凭吊母亲,都弄得很神秘。

几人沿着矮墙走到主屋侧门,看到管家站在门口,手执香烛,每人进屋前,都从他手里拿三炷香。

楚情排在最后,左顾右盼之际注意到那棵斜长枝桠的梅树就在主屋门前,从她角度能看到梅树树枝上挂满了红色丝带,显得梅树像一棵姻缘树。

屋里挂着稠帐,光线昏暗,只能隐约看到香案和蒲团。几人进屋后都是上香行礼,不作停留,轮到楚情时,楚情偷偷在香案上摸了一把。感到满手灰尘,忍不住斜斜看了眼蒲团旁的楚唯。

楚情觉得父亲甚爱母亲,但为何不着人清扫灵堂?难道说不愿有人打扰母亲清净?

楚情没有多想,跟着前面的姚宛离开屋子。

几人随着宣衣等候在门外,片刻后,楚唯带着管家出来。管家和宣衣锁好门,把钥匙交到楚唯手中。

几人到清林苑用饭,大概是觉察出楚唯兴致不高,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最后楚唯放下银筷时说了一句,“宛儿入族的事情,我已经和初阳说过了。想来她也能明白我的苦心。既然是将军府的小姐,该有的东西都得有。吩咐杨嬷嬷一声,把我名下在东南大街的两间绸缎铺子划到宛儿名下,暂由佩蓉打理。”

佩蓉是王氏的闺名。王氏连连道谢。

楚筝笑着应了。

姚宛眉目淡淡,不惊不喜,对上楚情好奇的打量,嫣然一笑,“可是我仪容不整?”

“我以为姐姐会很开心。看来不是啊,要不把我名下那间玉器铺子也给了宛姐姐,可是能博姐姐一笑?”

王氏意动,正想一口应下,楚唯却先一步出声,“情丫头不许胡闹。你们手里的东西都是初阳亲手分配的。随意转赠,让她知道了伤心……”

楚唯声音隐隐有哽咽,王氏脸色一暗,姚宛拉拉王氏的手,“女儿还小,这些东西不急。”

府中每个丫头都有财产,当作以后的嫁妆,只是在及笄前不能随便出账用银子,但账本还是本人手中。

王氏斜眼看了姚宛,不动声色拧了她一把。

姚宛撒娇般依偎在王氏身边,“大人和夫人缱绻情深,肯定自有打算,姨娘真的不必着急。”

楚情眼睛一闪,不知为何,她觉得姚宛好像在讽刺王氏,仔细看王氏毫无异样,楚情觉得自己多想了。

楚唯对姚宛的懂事大为赞赏,“对极,虽然我不能动初阳手下的东西,但我手中还有两个庄子,这些都是留给宛丫头做及笄礼物的。”

此事商定,楚唯心情转好,陪着几人闲聊片刻,施施然去书房。

几个姑娘没有多做停留,回房为几天后的乞巧做准备。

楚情对女红一道并不擅长,每次拿起绣花针都发愁得很,桃红则能拿起丝绦手指翻飞打成缨络。这一世桃红还是个粗苯丫头,估计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项本事。

楚情想了想,把桃红和柳绿叫到厢房,并把府中的绣娘也叫来做活计。柳绿在菊楼虽是个二等丫头,但不常跟在楚情身边,一直低头不敢大声呼吸。楚情呆了一刻钟,吩咐两个丫头辅助绣娘做活计,柳绿才松了一口气。

晚间楚情用过晚饭,打散头发坐在软榻上摆弄茶具,桃红才回来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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