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后,白祀着手准备防御手段,这是她摸完怀中玉决定的,本是早温好的玉,上面又起了凹凸的裂纹,这代表她的气运被冲击,有了难以修复的损伤,玉表笼上了一层抹不去的水气,直觉告诉她,鱼绡绝对会来算账,所以她不能坐着傻傻等死。

那个男人会提出教授自己纵天之法,现在仍让她十分困惑,他给出的理由很像在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在她听来,分外牵强。

可对方好像也没什么理由关心自己,何况还把他的府邸劈了,或许,这真的只是个交易,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

释然以后,白祀决定再制作一支烛,一支能供自己逃命的烛,而稳稳保命她是不敢想的,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幻烛。

织香成幻,幽火靡迷,觉浸不能还。

她为了制作薰烛,有入凝香脂的一百零八锁香针,其中有天葛红,曼语花、蛇心菊、触月白、海卵石蕊、邱合子、毛叶仙、吊雪绒、五彩卷尾、狐眸子、玉间根、云虹泪等十二种致幻香针,她会以高超刺绣之法入阵,以香为线,将其织进灯芯,织成幻境。

”终于又可以忙起来了。“月信来临的小小别扭阻挡不了她。

找齐东西,她换了一身麻素裙就出了门,循着水声,寻了一处浅河柳畔。

许是做了那场奇妙的梦,感觉今日五感更加灵敏、清晰,就像薄荷水滴在肌肤上,给了她一种最清爽的刺激,她仿佛能感受到光线变化,微风起伏的音律,被黑暗包裹的孤独之身像有了陪伴,感觉尤为安心。

满树东风簌簌吹,习习拂颊欲语,青坪绿濯,莺歌偶尔,四周清静如怡,望不见岸上惹来的一双双眼睛。

白祀后摸着坐在一块荫凉处,取出针包与烛芯,嚼了块蜜饯,以问心阵为轨,锁香成线,投入心力,凭记忆驱使手指,开始编织花香。

这件事是漫长的,它的针数近千,且灯芯只比普通的稍粗,一个弄不好绳就会散掉,香线在绣某一阵纹时更不能断,不然锁住的香气就会外泄,失去效用。但她可能没太长时间耗在上面,只希望鱼绡能慢一点找到自己。

然而,在绣三百十几针后,清静的心境就被打扰了,清晰的五感出现了弊端。

她听到,平静几天的庞阿城四方似又有什么开始爆发,与火山爆发不同,它们似在互相冲撞,电戈纵横,听着听着,眼睛仿佛看到气云杀滚,金光天威压临,将万象碾成碎,浩荡出无边破灭的壮丽。

伴随不安份的动静,晴朗的天也骤然变化,不知何处飘来乌沉的云层,遥远的声响飘渺而模糊,却犹如一记记近距离敲在心口、撞进脑袋,振荡、胸闷、紧绷、痛苦、恐惧。

所以,白祀的针乱了。

香线断,蛇心菊香溢散,淡如虚烟,含微甜,入嗅如剑,只两三口,像空气猝然稀薄,呼吸开始发窒,热痛如割,阵阵火辣缠上喉咙,如被蛇吻咬穿,脑袋升起绵绵晕眩,眼前飘忽起来~

白祀感觉像看见了彩色的漩涡……

她赶紧怀中解药吞了下去,闭上眼舒了几口气,喉咙灼热褪去,精神恢复清明。

这也算锻炼意志的好时机,她撇去心头好奇和一丝颓怨,敛神静息,拿出备用烛芯绳,低头继续织香……

……

庞阿城四处,战火在熊熊燃烧。

自清晨慑天惊地的一箭,神龙炸为一片湮粉,也同时炸开了剑士的蠢动。

龙躯爆炸的中心诞生了什么少有人知,却又的确诞生了什么,有人说是一朵火莲,一颗银壳红纹的蛋,一根燃烧而不化烬的树枝,只有毕曤清楚,那仅仅是在那场爆炸中,被他抓住时机,护住的一粒未消散的火星。

它是不起眼,但它来自龙,或许那一粒光亮里,就包含着参悟天理的契机,就是一粒沙中世界。

若毕曤听到了外界说法,定会大赞一声认同。

他要感谢自己的胆量与赌性,他不相信宿命的牵制力,遂以命为本,嗜赌成狂,坠山入海,游遍八荒,和人赌、和天赌,挑战生命极限,挑战宿命极限,最后,失掉了百城,气运溃散,被朝廷削了爵位,落魄地龟缩在这阴暗的贫困区,成了个乞丐。

他赌输了,他心服口服。

可今天他又突然发现,气运果然是无常的,苍天似乎再次为他带来了机遇。

可他已然油尽灯枯,身上再没有什么了,只有还陪伴,维持他残躯的剑界。

他三十三年来经历了许多。

最后苍天让他沦落如此,竟像是为了等待这一刻,他注视着破晓之云中炸裂的龙,看那烟火流星染满天阙,无比灿烂,他狠狠咬了咬牙,浑浊的眼眸溢出精芒,这一刻似能点亮深渊。

沉重剑界在虚无里鸣动,他燃烧起自己的灵魂,将仅余的气运献祭,召唤出剑界的躯壳,捕捉向天空绚烂里,最亮的那一粒光!

一粒,他只要一粒就足够!

付出了惨痛代价后,命运让他成功了,他成功捕捉了一粒火星。

“哈哈,哈哈哈哈哈……”

遽然,癫狂兴极的笑戛然而止,毕曤哑了嗓子,呆呆看向胸口,那里没有伤痕,他却感觉有冰凉的刀刃,穿过了他的肺腑,在血肉里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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