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夫人气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满脸失望地看着儿子,好半晌才甩下一句,“为了她,你是不是什么都可以放弃?”

贺狄蹙眉,目光沉冷得可怕,对于这样的问题,明显懒得回答。

贺夫人接收到儿子眸中冰凉到毫无一丝温度的冷漠,从沙发上站起来拿着手提包走了。

贺部长跟了出去。

客厅里沉默了一会儿。

之后龚家老太太说要走,贺老太太说什么都不让,又觉得刚刚客厅里发生的事实在算不上愉快,于是叫了佣人来,直接把茶台搬到别墅后面的花园里去了,两人在那儿坐着喝茶晒太阳。

其间安安醒了一会儿,龚绫回房间喂了奶换好尿布抱在怀里哄了几分钟,孩子就又睡了。

贺狄交叠着长腿靠在沙发上,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手上捏着本德语书,看得认真。

龚绫把孩子放回婴儿床,笈着拖鞋走到他身后,双手伸到他面前,环住了他的脖子,“对不起。”

男人蹙眉,看来,这傻姑娘是把他母亲那些话放在心里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蓄力一拉,把她从身后拉了过来。

龚绫惊魂未定地跌坐在他怀里,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我没有放弃什么,反而得到很多。”

金钱地位、仕途权势所不能给他的快乐,龚绫都给了。

得到她,得到家庭,得到爱,得到安安,这些都是上天的恩赐。

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为了维持这段关系做了许多的妥协和退让,而事实上,他只是抓住了自己认为值得的东西。

“你觉得得到了很多,是因为之前我们分开过这么多年,现在忽然又在一起,你被失而复得的感觉冲昏了头脑。而且我们又有了安安,你喜欢孩子,所以觉得就这样跟我待在复州也不错。可是,万一过些日子,或者过几年,你后悔了,觉得不应该辞了首府的工作陪我这这里生活,到那时候,该怎么办呢?”龚绫把头埋在他怀里小声问。

哪怕是一个社会地位极其低的男人,也有自己的理想抱负,更何况他是堂堂贺家的大公子,总统阁下的左右手。

弃政从商,无论在谁看来,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这样精明的男人,不会不懂。

日后,被平淡的生活磨光了激情,总有后悔的时候吧。

她正想着,下巴就被贺狄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捏住了,男人垂眸,眯着眼睛跟她对视,“日历上说周末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去领证怎么样?”

龚绫被他答非所问的本事折服了。

她问他后悔了怎么办,他却跟她说去办结婚证,还真是能打岔。

看她半天都没回答,他返身把她压在沙发上,“说话,嗯?”

“这件事还是先放一放吧,毕竟你母亲对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如果我们就这么结婚,照她的脾气,还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还有就是…安安百天我想回首府一趟,百天宴就在那边办,毕竟朋友们大多都在首府,叫他们都推了工作来复州的话也挺麻烦的。”

“好。”贺狄点头答应,“我让首府那边提前安排好”。

龚绫摇头,“别,你母亲应该不会同意以贺家的名义发请帖,你就不要交代那边做什么准备了,到时候百天宴的帖子就以你和我的名义发吧。官场上的人没必要请的最好是不请,你可以叫一些私底下交情比较好的朋友来。还有…事情办完如果有空的话…我打算去军区医院看看我爸爸,结婚是大事,不管怎么说,都该知会他一声。”